“试唱结束后我又回到高雄。当时驻唱的那家西餐厅很不错,乐手都是菲律宾人,隔一段时间还从台北请歌手过来——第一个请的就是苏芮——福利各方面都很好。当时我就想,好吧,那我就去台北,如果不行的话再回来驻唱。但没想到皮箱一拿到台北,就再也没回来。”
潘越云此次来京,是为了给正在进行的中国青年歌手大奖赛通俗组作评委。如今,初赛已经结束,个人赛将于7月20号开始,潘越云要回台湾了。而她为了这次访问,将机票延期。 谈到这些青年歌手在比赛时的表现,潘越云表示了肯定:“我想相比别的比较商业的比赛,来参加‘青歌赛’的选手素质都比较高。我都好担心他们会破音,但是没有一个人破音。从第一天到最后一天,每一个通俗这一块的歌手,音飙得都很高。”
她先扬后抑,接着指出了这些歌手存在的问题:“他们都不选最适合自己的歌,而是选高难度的来唱,可能他们觉得歌越高难度,得到的分数越高吧。每首歌的音域都很广,落差非常大,高音唱上去了,但低音都低不下去。而且唱得不能让人感动,歌曲的气息没唱出来,画面感也不强。”
潘越云是评委中唯一戴耳机听的人,她说这样可以清楚地知道选手的音有没有唱准,而音准与否是分数高低的重要凭据。同时她又是打低分频率最高的评委,如此可见,音准仍是选手们需要提高的地方。本届“青歌赛”加了原生态单元,潘越云对此赞不绝口:“最后一天,我旁边的肖白老师让我注意,说下一个歌手去年就参加过,唱得非常好。果然,光一个‘啊’的尾音他就能拉到8小节,我们平时4、5小节已经很厉害了,那天他的分数是最高的。”在此之前,评委里她只认识韦唯、韩红和何训田,但20天相处下来,她已经和大家出去聚了4次,结交了不少新的朋友。她说希望个人赛的时候还能来当评委。
北京演唱会是必须的
去年10月,潘越云在台北开了个唱。这次演唱会里,潘越云有一半曲目为非主打歌曲,她解释说:“虽然不是主打歌,但台湾的歌迷都知道那些歌。之前他们会上网投票,得票率最高的那些我就会演唱。有一首歌叫《一次幸福的机会》,那首歌在我CD的第10首,但它在同志歌迷里得票很高——我有很多同志的歌迷——他们希望我唱,我一定会唱。” 而她宣称没有齐豫绝对不唱的《回声》,在演唱会上由“南方二重唱”演唱。“南方二重唱”为潘越云的这场演唱会作“和音天使”。潘越云说:“有些专业的合音歌手太制式了,我都知道他们要唱什么,会是什么样的音,而‘南方’ 有她们自己的特色,声音协调得也特别好,和专业的很不一样,很美。”
潘越云7岁的女儿也去看了她的演唱会。大屏幕上播放了一段女儿的录象,是她3岁时唱《天天天蓝》时的模样。这段录象之后,潘越云上台演唱了《玺儿宝贝》,这首歌是潘越云在一个晚上写出来的。“本来导演希望我唱一首《心肝宝贝》,屏幕上配上我女儿的画作,可第一,《心肝宝贝》是台语歌,不是我和我女儿之间的语言,第二这首歌里唱的不是我和我女儿之间的感情。所以为了配合那短短几分锺的画面,我花了一晚上写出了这首《玺儿宝贝》,这才是我和我女儿之间的真情。”
问她想不想在北京办个唱,潘越云说,个唱是一个歌手的指标,在北京开个唱,是她必须要做的事情。她说自己可能没太多年轻的歌迷,但还是有很多30岁甚至40岁的人愿意与她一同重温当年的老歌的。
专攻发烧片
潘越云最近的两张唱片《旧情人》和《情歌》,都是翻唱专辑。她解释了自己为什么不唱自己的歌。 潘越云与一家专门发行发烧片的唱片公司有合约,《旧情人》和《情歌》都属于发烧片。这家公司不像EMI、华纳这些唱片公司走流行路线,而是将一些经典的歌用翻唱的形式来传播。比如说《Summer Time》这首歌,就被翻唱过无数个版本。而发烧片压片会非常精密,音质极高,是专门做给发烧友听的,发烧友的音响都非常好,动辄就上百万台币,他们会认真的听音乐里的每一个细节,对歌手的声音也很挑剔,一般的流行歌手很难唱。当?唬⑸掌募鄹褚埠芄螅话阍?1000台币左右。她说这两张专辑中浓郁的爵士风格也是发烧片一贯的做法。“里面没有MIDI的东西,全是乐手表演的,钢琴、BASS、鼓、吉他,它的混响不会很长,听来干干的,好象就在耳边的。《旧情人》这张专辑就是我和乐手同步录音的。”
回忆出道之初
潘越云回忆起自己的出道经历:“那时我还在高雄,有天我带着同学去听一个认识的驻唱歌手唱歌,是个男的,唱的都是西洋民谣的东西。他跟我说他要回台北了,他回去的时候没人唱,让我帮他唱。他让我当即唱给台下的老板听,我很紧张,和台上的钢琴手、贝司手、鼓手配合连唱了3首,老板说不错,你明天就来吧。” “每首歌我都要看歌本,但从那天起我就来真的了,开始买唱片、练歌,当一个驻唱歌手。有次我去参加一个慈善演出,被吴楚楚介绍给滚石唱片,那时滚石还是刚要从杂志变为唱片公司,他们找我去试唱。简直是考试啊,第一首是《忘了我是谁》,音很高,下一首是蔡琴的《恰似你的温柔》,又非常低,第3首是个西洋民谣。他们说不错,打算签我,帮我做唱片。”
“试唱结束后我又回到高雄。当时驻唱的那家西餐厅很不错,乐手都是菲律宾人,隔一段时间还从台北请歌手过来——第一个请的就是苏芮——福利各方面都很好。当时我就想,好吧,那我就去台北,如果不行的话再回来驻唱。但没想到皮箱一拿到台北,就再也没回来。”
回忆《回声》与三毛
进入歌坛后,潘越云推出了一系列经典的歌曲,其中1985年发行的专辑《回声——三毛作品十五号》尤其令人回味。这张唱片是台湾流行乐史上第一张CD,编号为RD-1001。它也是作家三毛的半生故事,由她亲笔写下的12首歌词,串联成一张完整的音乐传记。齐豫和潘越云两人以不同的曲式唱法,再加上三毛本人的旁白贯穿,诠释出三毛各个时期的心境,被称为“传记音乐”。 在此之前,潘越云也只是看过三毛的书,并不认识她。因为做这张唱片,潘越云、齐豫、三毛和制作人王心莲这4个女人迅速地打成一片,她们常常聚在三毛家开会,潘越云回忆在三毛家里的情景:“三毛家全都是书,连厨房里都是书架——她家从不开火的,厨房好干净——她每天要看8个小时的书。她家很舒服,民族风的那种。我们凑在一起,她们3个都很吵,我是最安静的一个。三毛说话的时候就像在讲故事,声音很细很好听,她会忽然停住,轻轻指一下正在发呆的我说,‘她坐在那里就好像是一副画’,或者‘她前世一定是个埃及人’。”难怪三毛会形容潘越云为艳后。在录音室的时候,齐豫和王心莲经常会搞笑、恶作剧。齐豫不管刚才玩成什么样,录音的时候依然可以唱得很有感情,但潘越云不行,所以在她配唱前一个锺头,不许她们讲笑话逗她。
《回声》里的第一首歌《轨外》就是潘越云演唱的,她说自己把声音装成很嗲的样子随便试唱了一遍,没想到制作人就不再让她唱了,“我说,不会吧,我尾音都没有唱完诶,他说,我就是要这样子——我好后悔啊,以后就不随便唱了,万一随便唱了,制作人又斩钉截铁地说‘我就是要这样子’,那可糟了,每次都要唱好一点。”
历数制作人怪癖
谈到合作过的制作人的怪癖,潘越云说罗大佑是最严重的。“我还是新人的时候唱过他的歌,他专门到录音室里来监制,毕竟有新人唱他的歌,他不放心嘛。他不要你的音准,他觉得音准没什么用,他要的是感觉。” “大佑在录歌前一定要让我喝酒,他说喝完酒才会有感觉。台北的录音室通常都是晚上7点开始,这是固定的时段,可是大佑必须要喝到8点、9点才能开嗓,他们喝酒、聊天、酝酿感情。他大概觉得别的歌手也应该喝吧,要我也喝。但我个人不是很喜欢,因为会头晕你知道吗?而且喉咙脏脏的,唱不好。不过我的酒量很大,喝不醉。”潘越云说,陈升也是录音前要喝酒的人。
“李宗盛是最严肃的。他是那种一首歌让你先唱3个锺头再说,最严重的就是成龙,成龙不怎么会唱歌,被晾了一个礼拜甚至一个月的时候,李宗盛才会出现。”
“小虫就比较重气氛。他会把录音室的灯泡拔掉,只剩一两个,再放些鲜花呀什么的。他是双鱼座的,很重气氛。有一次,他为了要专心听我的声音,竟然憋气不呼吸,他觉得呼吸对声音也会有干扰。”
阴错阳差的民歌歌手
潘越云从1980年到1992年的12年间,都签约于滚石唱片旗下,当时她的专辑发行得比较密集。她说等自己转签到飞蝶之后,整个华语唱片界的环境就变了,本土唱片公司被国际公司吞并,有一些录好的专辑压着不发。“我96、97年的时候在EMI录过一张,但他们没有发,可能也是体系有变化吧。现在除非我把这些歌的版权全部买过来,这张专辑才可能会发行。”
谈起现在的华语乐坛,潘越云说她当然很气愤,环境越来越糟糕,没想到会变成这个样子的。但她觉得好的音乐人——上到罗大佑,下到王力宏、陶吉吉——会因为真正热爱音乐而一直坚持下来的,反而是那些不够条件的歌手,过两年也就销声匿迹了。 潘越云被视为台湾民歌时期的代表歌手之一。她坦言说,其实自己不是个民歌手,也没有一首民歌的代表作。是因为跟着陶小清一路走到现在,被大家归到这个行列里来了。现在,只要有和民歌有关的活动,名单上一定会有她的名字。
民歌运动虽然过去了30年,但她说这种精神一直还在,而且每个10年都会有纪念演出。今年6月8号台湾《天下》杂志即将举办一场纪念民歌运动30周年的演出:“他们找到吴楚楚、陶小清来策划,全部都是民歌手,‘南方二重唱’、袁惟仁啊等等,大佑唱开场。我们还想呢,他唱开场,我们后面人怎么唱啊。本来是我压轴,后来胡德夫进来了,就让他唱压轴了。他那种浑厚的嗓音,谁唱他后面谁倒霉嘛。”
聊起胡德夫,潘越云说他上个月刚刚结婚,她还前去喝喜酒。“他是原住民嘛,我第一次参加原住民的婚礼,结果每个人都在台上唱歌、跳舞,轮不到我们唱。他们有自己的语言,我们都听不懂。他们穿原住民的民族服装,我穿得和他们很像,大家都以为我也是原住民。我要是原住民的话,就争取唱的比阿妹还好,她的嗓子太棒了。”
情调生活
1993年,潘越云在阳明山上开了一家名叫“克什米尔”的咖啡馆。她把自己收藏的很多古董摆在店里让大家用。“我住在淡水,阳明山离淡水很远,但每次我都会开车沿山路过去,风景很漂亮。店里可以喝茶喝咖啡,也可以吃饭,很多学生、教授都会来。但是因为店后面有一块地是政府的,他们收回去了,这样我的空间就变得很小,没办法使用了,所以这家店就停了。” 几年之后,她又在同样有山有水的淡水开了家一样的店,还叫“咯什米尔”。她说淡水很小,有点风吹草动大家都会知道,她在那里开店,每个人都会来看看。她和她老公就这么相识了,结婚生小孩,他是一位书画家。她们的女儿似乎是遗传了爸爸的绘画基因,据说一拿到笔就要画画,潘越云提到她时总是满脸怜爱:“我好崇拜她啊!”
潘越云说,最近这一两年,从淡水一直到北海,全是艺术家开的咖啡屋,一家比一家有特色,从第一家走到最后一家,就到海边了,在那里喝咖啡真的很享受。她还介绍说,“南方二重唱”里的大南方也在淡水开了家名叫 “南方列车”的店,非常热闹。他们住得很近,互相照顾。
再说穿衣。无论是齐豫、三毛、还是潘越云,穿起衣服来都很有民族风味。潘越云说,这就是她们相像的一点。“我们都很喜欢民族风,每次我和齐豫去美国,都会专门去一家卖摩洛哥服饰的店。那家店的老板并不是摩洛哥人,他只是在那边定做,布的质地都非常好,设计得也很独特,但是真的非常贵,一条带点流苏的小围巾就要6000块台币,所以我们都不会买太多,一次只能买一两件。”
来源:《音乐周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