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上的星星——齐豫(节选)

 “《有一个人》包含和郁结着一丝淡淡的忧愁与哀思。只不过,诗人和音乐家自由的心境和融入出世环境的心绪又是如此的奔放,若田野嬉戏,玲珑剔透,惹人陶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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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个人》     写到《有一个人》,就像是又经历了一次非常美丽的音乐体验。这张专辑制作于1984年,获得了当年台湾金鼎奖演唱大奖。不同于以往与齐豫合作的三张专辑,李泰祥用了大量的电子合成器来处理音乐部分。即使是在80年代初,《有一个人》大量使用电子器乐也还是比较时髦的做法。但是它又不同于别的流行歌曲的使用方法。也许,只有李老师才会这样地去运用电子合成器吧。    歌曲仍然改编自名家的诗作。但是若论区别,我想是《有一个人》传达出了特别浓郁,像凝血一般解不开的文人情结。所选诗词多为景物描写,又借景喻人。具体的又大多是些山、水、天、雨,以及古道、瘦马、西风、残月一般的景致。自然地,《有一个人》包含和郁结着一丝淡淡的忧愁与哀思。只不过,诗人和音乐家自由的心境和融入出世环境的心绪又是如此的奔放,若田野嬉戏,玲珑剔透,惹人陶醉。     

标题歌曲《有一个人》的歌词恰恰是一首译作。对此,我曾花了不少时间查证原作者是谁,但总是无功而返。想来大概这首歌词的版权也无可考证了吧。译作者是李敏勇。“在对星星做最后一次眺望后,我关上深夜的窗;在地球另一边的某个地方,有人默默地把窗打开了……”。这样一个孤独而浪漫的意象不自觉地让人想起电影大师奇斯洛夫斯基的《维罗尼卡的双重身份》。又有似漫画家几米的《向左走,向右走》。歌曲的末尾印证了这种想法“我和他常常这样相遇,常常这样别离……”。所以,《有一个人》其实很可能不过是一种臆想。只不过,中国古典诗作中经常出现的“惊鸿一瞥”所要强调的大概就是这样一个意境。李泰祥将这种略带苦闷又有强烈激情的情绪拿捏得非常的好。尤其是最后“我和他常常这样相遇,常常这样别离”的反复吟唱让人禁不住落泪。有趣的是,在专业级的OK厅里常能点播到这首《有一个人》,在无法演唱到更多的齐豫歌曲的时候,偶尔唱一下这首难度极大的歌曲实在也是一件很过瘾的事。

   

李泰祥曾公开表示过有几首作品自己比较满意,其中就包括了这张专辑中的《水天吟》。“山连着水,水连着天”,多幺简洁的描写。而音乐是带跳跃性的,突显出蕴涵在诗歌当中的灵气和快乐。全曲共分三段,其中第二段似乎有一次换调,等到第三段又转回去了。用收放自如,酣畅淋漓来形容一点都不为过。“就在那一望里,海天就永远的望在一起;就在那一笑里,天堂的门都笑开了……”。

   

专辑里另外还有两首歌曲是李泰祥的即兴作品,即《别拧我,疼》和《戏子》。分别采自徐志摩和席幕蓉的作品。《别拧我,疼》可是李老师颇为得意的一首曲子。因为那钢琴的演出是没有谱的,完全是李老师即兴所弹出来的!他曾在一次音乐讲座上专门讲到了这首歌,他还偷偷地泄露了一个秘密,那其中有几个琴音是来自莫扎特的手笔!曾有人专门提问李泰祥“为什幺《戏子》里用了大量的转调”?李泰祥回答说:“戏子就像小丑一样,人前强颜欢笑,但是戏子自己的情感呢?——支离破碎。而曲子的调性转得特别厉害,就是为了要表现那种个人情感无法连贯的支离破碎。”他同时又说到,这两首歌的难度都非常大,当然要有好的演绎才算完整,而他把这首歌交给齐豫,一如其他困难度高的歌,他很放心。最有趣的是,接着他话题一转,谈起了他最得意的弟子齐豫——“她的聪敏与灵性,百年来再也碰不到;中国历史上没有这样的歌者与歌声……”。可惜的是,李泰祥这种即兴的演奏作品还很多,但大多都没有得以保留下来。

   

现在要说说《雨丝》。这又是郑愁予的作品。据说,《雨丝》是写给中国少年儿童的,也被收录在香港的中学生课本里。《雨丝》是郑愁予在80年代描写春雨的新诗,这首诗将新诗的具体生动、结构优美以及音韵流动表现得淋漓尽致。他解释道:“儿童容易接受韵脚,但诗行的内韵更重要。汉字本身就提出了重要的诗歌理论,诗必须要与汉字功能结合。每个字都是符号,有图书美、建筑美,有本义和引申义。写作时要善以运用,使诗的表现有更多层次和可能。”请允许我把这首诗引用过来:

   

    雨丝                          我们底恋啊,像雨丝

    在星斗与星斗间的路上

    我们底车舆是无声的

    曾嬉戏于透明的大森林

    曾濯足于无水的小溪

    那是挤满着莲叶灯的河床啊

    是有牵牛和鹊桥的故事

    遗落在那里的

    我们底恋啊,像雨丝

    斜斜地织成淡的记忆

    而是否淡的记忆

    就永留于星斗之间呢

    如今已是摔碎的珍珠

    流满人世了

   

实际上这首歌也常常让我联想到朱自清的《荷塘月色》。乐曲一开始是一连串的钢琴,好像一盘散落的珍珠。齐豫的声音充满了苦味。但又静谧,悄悄地引发回忆。语音中也带着无限的感慨和怀念。行至第三段,进入歌曲的高潮部分。风中的雨丝斜斜地奔向地面,诗人和音乐家的愁绪氤氲于胸间。那淡淡的记忆是不是会永远地这样保留住呢?“如今已是摔碎的珍珠,流满人世了”。最后那一句,李老师特意让“世”与“了”之间留有空白,那“了”字一出,竟显出了特别的无奈和哀愁。 

    

像是印了那句古谚“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有一个人》成为了齐豫与李泰祥合作的最后一张专辑。原因一定是很多很多的。不过,最近有消息说两人将再度合作制作“泰戈尔诗歌音乐作品辑”。真是很希望很希望再看到这样精彩的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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