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豫曾经出现过“站在美和艺术的高台上”，但那时候，她的嗓子是乐器，并不是她。可是后来，齐豫越来越拥有自己的人文关怀，是她自己，而不是唯美。这部分改变，正是李皖所不了解的，于是，误解怎么消除？”
缘 起——一篇报刊评论文章
李皖 《齐豫唱佛歌，我佛非你佛》
我曾经听不喜欢齐豫的歌，把她的歌声称为“鬼叫”。这话太刻薄，但戳到了齐豫的关键。我以前就很不喜欢齐豫的《祝福》。初接触《回声》时也觉得有些高音高得太凶险，有点上不着天下不着地，过了。这和作曲有关，但作曲家一个人成不了事。齐豫唱歌有时候会用力过猛，或者用美过度，有点太逞嗓子。所以在艺术歌曲的天上行了多年之后，倒是流行界的弟弟为她做的唱片（《有没有这种说法》，1988年）落到了地面上，反成为中期中的最好。
人的声音真是很奇怪。有一些声音，外表可能完全不同，但你觉得它是同一种声音的两面。齐豫和齐秦，就是同一种声音的两面，是同一个声音的阴阳版。我能猜测这种现象的一两分道理，比如发生部位是相同的，技巧是相同的，美学特征是相同的，音色也基本类似。但论到境界，齐豫不及齐秦，虽然前者总是被抬高，虽然前者总是被抬高，虽然到后来，齐秦差不多是把歌唱当生意。但齐秦明显更看见了艺术中的性命和鲜血，更懂得创造，懂得歌唱而不是嗓子。风雅者觉得齐豫是站在美和艺术的高台上，觉得那更艺术，其实与事实相去甚远。
太追求美的人，有时候反会被追求所害，走到一定距离，再也进不了门。能力太高的人，对这个能力便会自爱，不知不觉会炫出来，爱上了自己的高潮。齐豫并不总是这样，但值得警惕。这么多年来，我觉得她至少是无知无觉地走在了美声的大道上，看看后来那些唱片吧，除了美，还是美，而只有了美，美就什么也不是。
发了一通宏论，还没有摸着正题。这篇文章实际想说的是，齐豫的佛歌（有三张，我只听到两张，一张《顺心——因此更美丽》，一张《安心——发现了勇气》）。
齐豫说自己唱这些歌“唱得开心欢喜，唱到涕泗纵横”，并说这不是对人生失望大彻大悟的剃度，“不是体认无常后寻着的避风港，再看不到幽幽怨妇长伴青灯的死灰表情”。
是真的，我相信。但并不是能说明这就是一张好佛歌。我是听完了觉得，它不近佛，倒是近膜拜；不近宗教，倒是近善男信女，近求神拜佛。
这和选歌有关，但是选歌成不了事。比如选《大慈大悲观世音》，只是偶像崇拜，离佛离得远；而唱歌人的表情，也没有超过偶像崇拜。
它们少有宗教的光亮，多的是青烟袅袅。少有无求无欲的领悟，多的是被动的受感染受感化。少有对红尘的迷途知返，多的是向菩萨的吁求乞怜。
圣歌不是用来美的。歌声是宗教的一个媒介，但也可能是享乐的一个媒介。它可能把人引向神，也有同样的力量把人更深地打入尘世。所以会有像圣•奥古斯汀这样的宗教哲学家，殚精竭虑地思考音乐在教堂里应该占领的位置。人生本身就是教堂，救赎之路无处不在，歌无处不在。重要的不是歌该不该在此存在，而是歌和歌手，有着不同的境界，只要有圣灵的心，歌便得飞升。
听齐豫的佛歌，并不让人稳定下来，宽心、寂静。而是总听到声音。
它们太美。
讨 论
坏坏 2004-10-5 04:36
膜拜也可以是智慧之后的懂得，而未必是降服或祁求。这年头懂得谦卑的人也没有几个了，李皖大概不属于此类。
沉影 2004-10-5 05:18
李皖的文章一般不短，这篇如此短，没怎么开始就结束了，和他以前的音乐文章倒是很大不同。
李皖在这里把齐豫当成是一种状态，我想这是他最大的误解了。我的理解是，齐豫经历过不同的变化，在成长中流过“艺术中的性命和鲜血”，但是她的认真决定了她从未停止过脚步，才有一次次的重新突破。
齐豫曾经出现过“站在美和艺术的高台上”，但那时候，她的嗓子是乐器，并不是她。可是后来，齐豫越来越拥有自己的人文关怀，是她自己，而不是唯美。这部分改变，正是李皖所不了解的，于是，误解怎么消除？
这次的佛歌，根本就不是佛，否则没有佛歌了。所谓“大音若稀”，如果有佛歌，就只是一个认识佛的过程，别把它当成终点。但是指着一个在登山路上休息并欣赏路上风景的人说你哪里懂绝顶风光无限好，那的确是多余的指点。
修佛的过程并非佛境，只要别着相，终成正果。能不能放下膜拜，重见心中的佛，实在不是齐豫佛歌的责任。
自由幻想 2004-10-7 01:27
我倒是觉得齐豫聪明的很，这年头唱佛歌至少比做流行音乐自由得多。
我想齐豫退出流行歌坛专心做佛歌也多少有些无奈吧。
欲水 2004-11-23 03:49
不要说什么无奈，避世，这是一种信仰，一种洒脱，有几人能做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