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ime》和《Memory》,时间和回忆,突然哑然失笑,这样的争斗无处不在。时间要把记忆化成灰烬,如同什么也没有发生;记忆要把灰烬变回时间,如同从来就是如此。”
绿艳红衣
齐豫开篇就说,时间仍然是个谜。总觉得她“仍然”这两个字用的很有意思,带有一点探求而又无奈的味道。
当然有这种无奈感的不仅仅是齐豫一个人。黑格尔嘲笑孔子的思想不能算是哲学,因为没有对世俗有限的超越。李泽厚为孔子辩护说,孔子有对形而上的反思和对超越的追求,举出一个例子,“子在川上曰,逝者如斯夫,不舍昼夜”。康德说时间是一种人的内感觉,黑格尔接着说,时间属于有生命的东西,长久的高山不如盛开的玫瑰。比起这样的抽象思辩来,孔子就简洁多了,也有人情味多了。逝者如斯夫。
还有比孔子更简洁更有人情味的描述,比如齐豫的《Time》,以一个母亲对女儿的口吻,娓娓道来,却让人不胜感慨。
我记得齐豫的这张专辑是在
所以齐豫接着说,时间用皱纹、白发、钟声和死亡暗示它的存在,贯穿它的是一个一个活泼的生命。
一直觉得当齐豫的歌迷是一件很辛苦的事情,要学会等待。喜欢在漫不经心的时候,突然瞥见一张齐豫的专辑,似是故人来的感觉。这张《C’est la vie》就是这么得来的。那年刚毕业,离工作还有一段时间,看别人在大街上匆忙的和我擦肩而过的时候,我悠然自得的窜进一家一家的小音像店,然后看见了这样专辑,是齐豫99年出的,其实已经快一年了,不过没关系,一直觉得自己是个最耐于等待的人,和齐豫一样的耐于等待。
在香山脚下军训的两个月里,靠着这张专辑打发着一个又一个井井有条而又索然无味的日子。从《C’est la vie》,《Forever》,到《Songs and silhouettes》,到《Time》。每天早上看太阳从香山边上升起,晚上在树缝里数星星,听见夜鸣的秋虫声。以这样的一种生活来感受时间的流逝,平静得看不出一丝痕迹。齐豫唱,“time’s gonna teach you how it feels”。
曾经翻来覆去地听这首《Time》,或许是在求得一种安慰,一种证明,和一种依靠。惶恐的不仅仅是我一个人。有一天下雨,下的很大,于是取消了操场训练,改成自由活动时间。宿舍里的人在打牌,我因为不会打牌所以就识趣的退到一边,听这张《C’est la vie》,还顺便看了几眼歌词。看到了这样几句,以前听的时候好像从来没有注意过。“They say that all the streets of heaven are paved with gold, that’s just to hurry up us folks that get too old”,突然想到,如果有一天,我对自己的孩子说起这句话,我一定会潸然泪下。后来我很自以为是的把这句歌词翻译成了中文,在其他的论坛里当作了我的签名。于是有人打趣我,你才多大啊?
人们说,天堂的路都由黄金铺成;我想,那只不过在催促我们这些在世间停留过久的人们。
张爱玲说,出名要趁早啊,来的晚了,快乐也就不那么痛快了。只是时间在她的晚年报复了她,死后多日才在自己的公寓里被人发现。古希腊奥尔弗斯教义里,有所谓的“生之巨轮”,时间倾扎而过,也许我们来不及苍老,就已经输给了时间。曾经有人在我的帖子里回复说,时间是一场大屠杀。我笑笑,屠杀这个词未免有点血腥,虽然在床上安详的被时间带去生命的人要远远多于死在战场上的人。
其实素来不很喜欢齐豫的英文专辑,但这张《C’est la vie》除外,比起前几张英文专辑来,似乎少了一些了对爱情的吟唱,更多的是一种平静客观的叙事,晃晃悠悠,风过云淡,在不经意间,喃喃细述一个退色了的生命。听这张专辑,总会想起韦伯音乐剧里的那只猫,在深夜里,在空寂无人的街上,唱回忆。其实《Memory》齐豫也是翻唱过的,也许是承载了太多的东西,齐豫的声音在心间滑过,却总是紧张的透不过气来,生怕一不小心就失落了什么。《Time》和《Memory》,时间和回忆,突然哑然失笑,这样的争斗无处不在。时间要把记忆化成灰烬,如同什么也没有发生;记忆要把灰烬变回时间,如同从来就是如此。
夹在中间的是我们,等到精疲力尽,才发现这不过是一场一个人的战争。没有抱怨,只有回忆。等待的终结是时间的狞笑。我转过头去,等我老了,我就可以象齐豫一样的对人说,“time’s gonna teach you how it feels”。是对别人说,比如自己的孩子。对自己,我要用的,应该是一个完成时态。